研发追踪
Bio Journey
2026-07-13
488

Bristol Myers Squibb 的 KRAS G12C 抑制剂Krazati(adagrasib)在结直肠癌确认性研究中正式交出了不理想结果。
在 ESMO Gastrointestinal Cancers Congress 上,BMS披露了 Krazati 联合cetuximab(西妥昔单抗,EGFR抑制剂)用于 KRAS G12C 突变结直肠癌的三期数据。结果显示,这一组合未能击败标准化疗,不仅PFS(无进展生存期)没有改善,OS(总生存期)也没有延长。
换句话说,Krazati在结直肠癌中的确认性研究,双主要终点失败。
这让其2024年基于早期数据获得的加速批准,面临明显监管风险。
01
核心结果:PFS和OS都没有赢
这项研究比较的是:
Krazati + cetuximab 对比 标准化疗
结果非常直接:
Krazati组中位PFS:7.5个月
化疗组中位PFS:8.1个月
Krazati组中位OS:21.6个月
化疗组中位OS:21.7个月
也就是说,从中位数看,Krazati组合在PFS和OS上都没有优于化疗。
进一步看统计学结果,同样不理想。PFS的p值为0.32,距离显著性很远;OS虽然更接近,但p值仍为0.094,没有达到统计学显著。
BMS在报告中也提到,部分分析显示Krazati方向上有边际优势,例如PFS风险降低约11%、OS风险降低约17%,但这些结果都没有达到统计学显著。
这里需要理解一个细节:中位PFS/OS和HR不一定完全同向。中位数看的是曲线中间点,HR看的是整个随访期间的风险变化。因此可能出现中位数不占优、但HR略微偏向某一组的情况。不过,对临床和监管来说,如果双终点都未显著,结论仍然是失败。
02
为什么Krazati结直肠癌适应症有风险?
Krazati在结直肠癌中此前获得的是accelerated approval(加速批准)。
2024年,FDA基于一项Phase 1/2研究批准Krazati联合cetuximab用于二线KRAS G12C突变结直肠癌。那项早期研究中,94名患者里有32名患者肿瘤缩小至少30%,也就是达到客观缓解标准。
但加速批准的逻辑是:先基于替代终点或早期疗效信号批准上市,然后必须通过确认性研究证明真实临床获益。
现在确认性三期没有证明PFS和OS获益,Krazati在结直肠癌中的标签自然面临风险。
BMS方面表示,公司正在与监管机构讨论“potential next steps”。但从结果本身看,监管层很可能会重新评估该适应症是否仍应保留。
03
缓解率更高,但没有转化成长期获益
这次研究有一个值得讨论的点:Krazati组总体缓解率更高,但没有转化成PFS和OS优势。
这在肿瘤药开发中很关键。
对于靶向药来说,肿瘤缩小通常是重要信号,但真正决定临床价值的,仍然是患者疾病能否更久不进展,以及能否活得更久。
在KRAS G12C结直肠癌中,Krazati组合虽然让更多患者肿瘤缩小,但这种缩小可能持续时间不够长,或者后续耐药太快,最终无法改善长期生存。
这也再次提醒市场:ORR不是万能终点。
尤其在结直肠癌这样的实体瘤中,单纯提高缓解率,如果不能延长PFS或OS,监管和临床接受度都会受限。
04
KRAS G12C在结直肠癌里为什么更难?
KRAS G12C在肺癌中已经被验证为可药物干预靶点。Krazati最早也是在非小细胞肺癌中获批。
但同样是KRAS G12C,不同癌种的生物学并不一样。
在结直肠癌中,KRAS G12C抑制剂单药效果通常较弱,一个重要原因是EGFR通路反馈激活。肿瘤细胞在KRAS被抑制后,可能通过EGFR相关信号重新激活下游通路。因此,Krazati在结直肠癌中需要联合EGFR抑制剂cetuximab。
但这次三期失败说明,即便联合EGFR抑制剂,也未必足以克服结直肠癌中的适应性耐药和通路补偿。
这也是KRAS药物开发的复杂之处:
同一个突变,在肺癌、结直肠癌、胰腺癌中可能完全不是同一个治疗难度。
05
对BMS意味着什么?
对BMS来说,这次失败不是公司层面的最大打击,但对Krazati商业化是明显负面。
结直肠癌本来就是Krazati的较小市场。Jefferies此前估计,Krazati结直肠癌销售峰值约4.2亿美元/年,而非小细胞肺癌峰值约14亿美元/年。
所以,结直肠癌失败不会直接摧毁Krazati全部商业价值。BMS也强调,公司仍在继续推进Krazati在非小细胞肺癌中的两项关键研究,并对肺癌机会保持信心。
但问题在于,Krazati作为第一代KRAS G12C抑制剂,本来就面临新一代竞品压力。
Roche近期披露,其下一代KRAS G12C抑制剂divarasib在肺癌三期头对头研究中击败Lumakras和Krazati。如果完整数据确实显示明确PFS和OS优势,那么Krazati在肺癌核心市场也会面临压力。
因此,结直肠癌失败叠加肺癌新一代竞品追赶,会让Krazati整体增长叙事变得更困难。
06
FDA此前也曾质疑BMS的Krazati宣传
这次失败还有一个背景值得提及。
FDA此前曾批评BMS在Krazati肺癌宣传网站上发布“misleading”信息。问题出在公司曾使用“80%患者出现肿瘤缩小”这样的表述,但这个数字包括了疾病稳定患者,而不是严格意义上达到肿瘤缩小30%以上的客观缓解患者。
在肿瘤学中,客观缓解通常有明确标准。把stable disease与真正的partial response混合表达,容易让医生和患者高估药物疗效。
这件事与此次结直肠癌三期失败不是同一个问题,但它共同说明:Krazati的数据表达和临床价值,需要更加严谨地被审视。
07
KRAS赛道不是不行,而是分化加剧
这次Krazati失败,不应该被理解为“KRAS药物不行”。
恰恰相反,KRAS赛道仍在快速发展。近期Revolution Medicines的pan-RAS药物在胰腺癌中显示出非常强的生存获益,Roche的divarasib也在肺癌头对头三期中击败已上市KRAS G12C药物。
真正发生的是:KRAS赛道正在从早期“能不能成药”的阶段,进入“谁的数据更硬、谁的组合更强、谁能真正改善生存”的阶段。
第一代KRAS G12C药物证明了靶点可成药;
下一代KRAS药物需要证明更深、更持久、更能转化为OS获益;
不同癌种还需要不同组合策略。
Krazati在结直肠癌的失败,说明仅靠KRAS G12C抑制剂+EGFR抑制剂,未必足以在确认性研究中击败化疗。
英文原文:
https://oncodaily.com/voices/miguel-bronchud-5358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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