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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香园Insight数据库
2026-09-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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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历三年融资寒冬与产能出清,CDMO 行业终于迎来了复苏拐点。
这一轮的核心特征,已经不再是跑马圈地式的产能扩张,而是资产重估、并购整合——通过剥离出清低效产能、低价收购优质项目、补齐前沿技术平台、分拆核心资产上市,重新划定竞争格局。
近日,金斯瑞宣布,拟分拆蓬勃生物在港交所主板独立上市。作为金斯瑞旗下生物制剂及先进疗法 CDMO 平台,蓬勃生物如果成功上市,将获得更独立的融资平台和更清晰的估值坐标。
前不久,药明生物以几乎四折的价格,收购创胜集团旗下奕安济世的全套 CDMO 生产实体资产。不久后,药明生物又宣布出售博格隆 51.1% 的股权。两笔交易之间,「买入优质资产、剥离非核心产能」的策略意图清晰可见。
国内 CDMO 行业,真的变了。
告别产能叙事
如果想看清 CDMO 行业正在发生什么变化,药明生物是一个很好的观察样本。过去五年,它的并购动作几乎对应了行业从高速扩张、产能过剩到资产重估的完整周期。换句话说,药明生物的并购图谱,本身就是一部 CDMO 行业周期史。
2021 年是国内 CDMO 行业全面繁荣的顶点,全赛道集体冲高,药明生物市值一度超过 5500 亿港元历史峰值。彼时,头部玩家扩张核心逻辑是快速锁定成熟产能,用并购跳过漫长建厂周期、抢占全球客户交付窗口。
同年 5 月药明生物落地三笔收购:拿下拜耳德国伍珀塔尔原液厂、辉瑞中国杭州原液和制剂厂、苏桥生物 100% 股权。2022 年药明生物继续补产能,又吸纳了科望医药苏州工艺开发和中试生产设施。
大扩张之后是三年寒冬。2023-2025 年,全球生物医药融资收缩,产能利用率下降,固定资产折旧变成沉重的枷锁。药明生物的并购节奏也随之明显放缓,并通过剥离海外低效产能(2025 年 1 月将爱尔兰疫苗工厂以 5 亿美元出售给默沙东,5 月转让德国勒沃库森制剂厂给泰尔茂),理顺了各路资产。
2026 年行业复苏拐点全面确认,并购再次提速,但逻辑切换成了「抄底整合优质资产+补齐稀缺技术平台」双驱动。
1 月,药明合联(药明生物控股)以约 31 亿港元要约收购东曜药业,溢价 99%,核心资产是超 2 万升的 ADC 一体化产线,属于 ADC CDMO 最稀缺的商业化级产能。
8 月,药明生物又做了一笔收购和一笔剥离,整合节奏加速。它先是以 1.9 亿元收购创胜集团旗下 CDMO 资产的奕安济世,获得了现成的合规产能、存量的客户合同、以及一条将被压低的成本曲线,然后又宣布出售专注于生物制药下游分离纯化技术的博格隆 51.1% 的股权。
药明生物的变化并不是一家公司的偶然选择,而是行业周期切换后的缩影。当产能从稀缺变成分化,国内 CDMO 企业面对的就不再是要不要扩产,而是哪些资产值得保留、哪些能力必须补齐。
国内 CDMO:多路并进
国内不同类型的 CDMO 玩家,正在走出截然不同的整合路径。
头部公司如药明系、康龙化成、凯莱英等手握充沛现金流,整合呈现周期双向操作、赛道择优聚焦、纵向全链条延伸的特点,在上行期批量收购跨国药企在华/海外厂区,同时在下行期主动剥离瘦身。
除药明外,康龙、凯莱英同步收购欧美原料药基地。在赛道取舍上,重仓 ADC、多肽等高壁垒新模态业务,药明康德加码 TIDES 多肽业务;康龙化成收购佰翱得补强双抗、蛋白平台;凯莱英持续扩建化学多肽大分子基地,放弃低端小分子扩产。它们通过这些整合进一步补齐链条,实现一体化的闭环。
外资 CDMO 持续退出中国本土产能,完成全球资源再分配。行业下行期,龙沙(Lonza)关闭广州大分子模块化工厂,核心原因是国内产能利用率持续走低,海外 MNC 客户优先选择欧美本土厂区,叠加中美生物合规壁垒抬升,在华业务盈利持续承压。
中腰部本土 CDMO,如九洲、皓元、奥浦迈、博腾、昭衍生物等资金体量、客户体量不及龙头,整合策略以承接外资溢出产能、上下游补短板、细分赛道卡位为主,走差异化路线。比如皓元聚焦特色小分子,昭衍生物深耕大分子生物安全评价与商业化原液。
此外是曾经红过一时的 Biotech 扩建的产能,已经开始被剥离。创胜旗下的奕安济世是代表,但不会是最后一个。2020 年前后「建厂潮」里自建工厂的创新药企不在少数,诸如信达、复宏汉霖、三生当年都走过这条路,现金流压力下必然还有更多产能等待剥离。
梳理这几路力量的共同底色,其一是周期驱动:三年融资寒冬将大批中小 CDMO 和 Biotech 的自建产能拖至生存红线,优质资产被迫低价流出,而头部企业恰恰在底部握有现金和耐心,形成了天然的交易窗口。
其二是技术驱动:ADC、多肽、双抗等高壁垒新模态的工艺门槛和商业化产能极度稀缺,并购是补齐技术短板、抢占定价权的最快路径。
其三是格局驱动:外资 CDMO 加速退出中国本土,叠加中美合规壁垒抬升,释放出的产能、客户和市场份额正在被本土龙头承接,也倒逼 CDMO 通过横向并购和纵向延伸完成全链条闭环提升服务能力。
全球 CDMO:分化加剧
全球 CDMO 巨头也在重新选择自己的增长方式。
在海外,我们可以发现一个极具启发性的对比:中日韩 CDMO 龙头在「越买越大」,欧美龙头在「越拆越聚焦」。
这种分化背后,本质是企业发展阶段的不同。成熟巨头如龙沙,不断修剪枝桠,通过剥离非核心业务提高资产质量;新兴巨头如三星、富士、药明,则通过并购补全产能、技术和区域布局。一个在做减法,一个在做加法,但都指向同一个目标——在新的行业格局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。
在中日韩「越买越大」的阵营中,三星生物和富士胶片的崛起路径最具代表性。
得益于全球供应链重构、美国《生物安全法案》落地带来的地缘红利,三星生物成为全球化布局最快的海外 CDMO 后发龙头,依靠连续大额并购完成产能、模态、区域的跨越式扩张。
2022 年,三星生物斥 23 亿美元全额收购 Samsung Bioepis 剩余股权。到 2025 年,三星完成生物类似药自研业务拆分,彻底确立纯 CDMO 定位,同年还以 2.8 亿美元收购获得首个美国本土制造基地,精准承接跨国药企的分散化外包需求。2026 年,三星又以大手笔现金要约收购瑞士多肽龙头 PolyPeptide,获得了成熟的多肽合成工艺沉淀、全套 GLP-1 商业化纯化平台,及其背后的资源,切入千亿级多肽药核心产业链。
如今,三星生物现有合计 84.5 万升生物反应器产能,按照产能规划,至 2032 年韩国 Bio Campus 新增三座工厂落地后,全球总产能有望攀升至 138.5 万升,形成「韩国本土+美国+欧美多肽基地」三足鼎立的全球交付网络。
富士胶片在海外的扩张路径与药明生物类似,核心策略是并购快速获取成熟制造能力,再依托自建产能放大规模、搭建全球化多模态平台。但聚焦的平台重心有差异。富士胶片 2011 年完成对默克旗下 Diosynth CDMO 业务收购,正式入局全球生物代工赛道;2019 年斥资 8.5 亿美元收购渤健丹麦的大型商业化生产基地,补齐欧洲本土商业化产能短板。
在产能自建端,富士自 2021 年起启动北美超级基地规划,累计投入超 32 亿美元建设美国北卡罗来纳州 Holly Springs 工厂,面向北美 MNC 客户。同步在区域推进均衡布局,2022 年官宣在日本富山打造集团首座本土 Bio-CDMO 基地,计划 2027 财年投产,适配亚洲药企与本土疫苗储备需求;2026 年加码英国生产基地,补齐欧洲小中规模生产缺口。技术与新模态层面,富士持续通过资本布局补齐 ADC、CGT 等高壁垒赛道。
而龙沙作为欧美老牌 CDMO,路径与后来者们略有差异,主线围绕聚焦。2024 年以约 12 亿美元收购罗氏美国瓦卡维尔基地,附带长期制造服务协议;但同年初关闭了广州工厂,原因是产能利用不充分。
而后剥离层层落地。2026 年 3 月,龙沙以 23 亿瑞郎将胶囊与健康原料(CHI)业务售予私募基金 LoneStar,加上此前已剥离的个性化医疗 Cocoon 平台、MODA 软件平台、Monteggio 小分子微粉化基地,完成从多元化集团到「纯 CDMO」的转型,聚焦三大高增长 CDMO 平台,区域聚焦欧美双核心。
Catalent 被收购是 CDMO 领域的特例,不代表趋势。2024 年 2 月,诺和诺德大股东 Novo Holdings 以 165 亿美元全现金收购 Catalent;作为交易一部分,诺和诺德以 110 亿美元从中买回位于意大利、比利时和美国的三家灌装-成品生产厂。本质上是 GLP-1 超级龙头直接将制剂灌装核心瓶颈产能收回自有供应链,属于大型药企产业链垂直内包,而不是分工专业化的逆潮流动作。
综合来看,全球 CDMO 巨头基本处于欧美老牌战略聚焦守住核心阵地,而中日韩 CDMO 作为后来者抢占地盘的阶段,其中三星、药明、富士之间的版图竞争是最大的看点。
结语
可以想象,在成本、技术平台和地缘政治等因素的影响下,CDMO 未来几年的出清将越演越烈。这就是 CDMO 行业残酷但清晰的规律:下行期淘汰一批,复苏期集中一批。真正熬过去、活下来的 CDMO,基本都会越做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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